順治丁酉解夏衆執事入方丈請師說行實師云大 凡衲僧行腳操方未出門諸人先具有此副骨性何 待要山僧鼓弄唇舌作麼縱然余所說乃是我分內 底事於汝輩了沒交涉此番無柰衆頭首誠懇且不 免漏逗一上余新安人俗姓鮑父諱秦交字上孚係 府庠母胡氏好修善夢家有扁曰積善堂三字乃妊 生余於天啓癸亥十月二十四日也自幼少啖葷食 隨父寺院中讀書早晚得瞻佛相便生踴躍年甫十 八擧業未遂志父母嚴責每感嘆曰大丈夫不能力 求寸進弗若一日入空門討個淸閑自在耶至十九 歲辭親扺金陵途遇一僧激發修行指往宜興禮見 明師染薙二十造京都淸涼寺受上顓下愚和尙具 足戒後歷講席凡看經畢常夜敷坐聞友人談及宗 門向上一著又閱禪關策進則知有做工夫事頓棄 敎理遂發奮束裝到鎭江竹林寺參見林皋和尙是 年甲申冬也彼時尙應蘇州堯峰山請余卽挑包徑 趨堯峰客司通白引入方丈相見人事畢尙從容爲 知客云堂中衆已滿且安息外面散住著余云某甲 特爲生死遠來再四懇乞尙許進堂執事專權不肯 通情余異日吿別往嘉禾東塔寺求單正値石雨和 尙結冬期也懷香入室請益做工夫話尙令參一口 氣不來余歸堂卻抖搜精神把此話頭極力追究亦 不見有速效轉覺迷悶欲待向人但無開口處於是 二七中東討西覓只這一個疑團子打不破至晚鄰 單云少頃和尙落堂余歡喜不已俟開小靜尙進堂 出問百千萬億法門學人從那一門得入尙以腳點 地一下云從這裏入余禮拜尙乃打一竹篦回到單 上如劍戟刺心反復再提此話面前恍若一座銀山 鐵壁進亦不得退亦不得於此通夜忘寐將黎明佛 殿發大鼓聲胸中便脫然得個安樂境界時本師介 和尙爲居首衆直趨座寮呈我所見尙更激勵做工 夫此亦暫時岐路耳未爲到家究竟也余禮謝而出 心下憤憤然殊弗快意衲僧家若不明此大事爭肯 瞥自知休直下痛加鞭策乙酉春解制石和尙相招 入半肯社余便辭退往諸方游覽後到金粟參費隱 和尙問衲僧行履所爲何事尙驀頭打一棒云業識 茫茫漢余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尙又打云轉見不堪 茶次知客擬白云晚間送某兄進禪堂安單尙默許 余便禮拜出候晚入堂須猛著精彩絕不與鄰單共 語冬期掛牌入室余同一僧進方丈其僧便請益尙 劈胸與一推跌階下僧起再拜尙又推之余在傍忽 然有省乃笑曰猶是階下漢尙回顧云如何接上階 余卽近前把尙一推便走出尙云今日且放汝一頓 輒歸堂成偈云冷面無情驀與推卻於明鏡出當臺 萍蹤雁影眼中屑笑倒階前者阿獃再進方丈作禮 云某甲適纔作得個偈子特來呈似和尙遂展開尙 覽云這弄精魂的余便喝尙拈棒余拂袖竟行自此 機鋒相見本無結舌杜詞也一日師又上堂余出問 占德不出方丈庄上吃油餈意旨如何尙云被山僧 勘破余云爭柰學人何尙云你是漆桶余擬進語尙 便喝余亦喝尙云救得來時遲了也余復喝尙云更 要亂統那除夜尙爲衆云古人烹露地白牛與諸子 分歲意作麼生命兩序大衆下語俱未愜意余隨後 出作禮云謝師供養尙頷之丙戌解制令遷單要余 充化士柰我素性枯淡冬夏惟一衲衣而已便立怯 夏後再參牧雲和尙時師住常熟破山寺接見甚喜 送入高僧殿不滿數月尙回古南余偕友人直往雙 徑之遊歲邸復轉甁寶會龍寺度節丁亥年有僧自 報恩來聞玉林和尙行腳初回掩關大雄山余負笈 往參尙一見便契命充知客値結冬余問豎拂拈椎 卽不問開爐設󵑑事如何尙云看取眉毛余云與麼 則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尙便打余云千聖不知何處 去倚天長劍逼人寒尙不荅期畢又令入堂領衆余 時精力少健卽退位閑居一載戊子秋抵武林徙倚 湖上獨愛山水之佳恨不及與騷人遊客之所倣傚 徒自快快留連旬日意欲渡江往越之天台隨喜卻 遇箬菴和尙出山在拈花舍余躬自趨謁尙問汝一 向在那裡東奔西走余云某甲適纔離大雄尙云腳 跟下好與三十拄杖余便喝尙云胡喝亂喝余云和 尙猶作這般見解尙以香信盆推地震聲云亂統師 僧余云學人罪過尙便休去次日著執事陪余入南 尙後回山送閑住寮冬期又命掌記室將經二載 庚寅歲有同參者扳余過宛陵住靜誓作休山之計 安敢強做出頭人也不果院事少就復走龍池屯村 棲眞諸處盡有機緣但不能細述始末後仍返嘉禾 金明寺見我本師蒙尙留住乃叙及法門事以補 知客之執屢勘辯深愜師意辛卯春解制余年二十 九也尙一日命同旣白兄入室豎起拂子云若道得 卽將去余云不辭向和尙道尙云未在更道余便接 過拂子尙云莫亂做余以拂子擊桌便出尙遂對衆 付囑復耑侍僧送衣拂歸寮山僧抱忝愚鈍毅然有 愧色乃稽首禮謝壬辰歲乞假回新安省親因途間 受暑大病忽作兩月不起有同行僧勸請醫士服藥 後卽愈是年秋到郡被親友羈留卜隱于黃山之梅 溪自念斷橋一脈歷代傳持至我本師而又奚冀於 余輩往返數載晦跡韜光不肯以法門狼藉乙未冬 承星源衆檀護以黃連寺之招開堂復二載惟眞實 煆煉衲子非炫耀于一時也丙申撾鼓退院於海陽 半峰靜室閉戶不出者又幾寒暑設有方來禪侶克 辦個事勿厭岑寂直登峰造謁如泛泛之流聞風而 止矣今晚被現前大衆抑逼余普說行腳故自不揣 己引出這般勾當雖然好似羅公照鏡汝等諸人寧 不免于笑乎衆復作禮師躬身便起云不煩久立珍 重。